“水……水……”
一道声音,从小屋内的一堆稻草上响起,稻草上铺着一条黑漆漆的薄被子。
若是走近了看,就能发现薄被子下面躺着个人。
他的身形消瘦,脸颊内敛,一看就知道是营养不良的表现。
脸上苍白无血色,嘴唇干燥,起了一层白色的死皮。
喉咙在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嘴里呢喃着水水话语。
然而,这一切都没人听到。
屋内非常安静,安静到连他的呢喃声都变得清晰。
躺在床上的陈枫幽幽转醒,右手在被子下摸索着,想要找到放在床头的手机确认时间。
可手上传来的触感,却是让他昏沉的脑袋运转速度变得更慢。
“这是……什么。”
稻草铺床的感觉,陈枫一辈子都没经历过。
虽然陈枫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却也没困难到这种地步,一时间他甚至分辨不出床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枫艰难地睁开眼皮,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纯靠稻草铺起来的屋顶。
这奇怪的一幕,让陈枫呆愣在原地。
为了寻求更多的信息,他硬撑着l内的虚弱偏过头去,望向光线传来的方向。
房子的各处都是用硬实的土块搭建而成,屋顶则是稻草铺起来的,这是一间较为纯粹的茅草屋。
透过光线穿进来的窗户,望向外面。
小小的窗户,能得到的信息不多,只有别家屋子,将视线对焦,又是一家土房子。
陈枫的视线在周围观察了一会,看到一道用麻绳给绑起来的细竹门,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推开他,去到外面,他想要看到更多的信息。
可身l的虚弱感告诉他不能。
身l虚弱到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额头脸颊胸膛等地方传来滚烫的温度,肚子更是一阵空虚感,比起一天没吃饭都要饿得慌。
‘居家隔离变成了茅屋求生?我这是被人当尸l收走了还是幻觉?’
陈枫努力了一阵,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地躺在稻草上,将硬撑着地身l放松,眼皮也合了起来,昏睡过去。
迷糊间,他的眼前一亮。
此时,‘他’在土房子门口的土路上蹒跚学步,眼前是一位身穿麻布衣裳的妇人。
只是‘他’的视线比较低,只能看到妇人穿着草鞋的脚,和那随着步伐走动而晃动的衣裳下摆。
时间在慢慢流逝,眼前的景象也在流动。
‘他’从蹒跚学步的孩童,变成了六岁孩童,口齿已经变得流利,尤其是爷爷和奶奶,更是心喜得很,准备到了七岁时送去村里的老夫子学上几个字。
此时,‘他’的母亲再次怀有身孕,要为陈家老大这一脉添个丁。
虽然‘他’并不知道怀有身孕是什么意思,不过母亲告诉‘他’,你要当哥哥了。长兄如父,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
随着母亲的肚子越来越大,‘他’也开始慢慢成长,虽然还没读书,却也听着长辈们聊天,学习到了很多。
终于,十月怀胎,到了临盆之日。
‘他’在屋外待着,隔着土墙听到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他’非常着急,却没有拼着进去。
因为母亲告诉‘他’要懂事,不要给家中长辈添乱。
哭嚎声退去,房门被打开。
‘他’多了个妹妹,少了个母亲。
家中一阵叹息,生了个女娃子,还少了个下地干活的人。
随着‘他’的伤心泪落下,家里很快就添了一个妇人,因为母亲的逝去,妹妹没办法喂养,家里一琢磨,给陈家老大凑了个寡妇过日子。
寡妇名叫崔秀珍,在‘他’七岁的时侯,还没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已母亲的名字时,就知道了后娘的名字。
崔氏是个新寡妇,原本她并不打算这么快嫁人的,毕竟人言可畏,男人刚死却改嫁,可不好听。
但奈何陈家女娃刚生,没有母亲喂养,只能找她这个带着一岁女儿的寡妇。
所幸还没断奶,刚好能给陈家小妹续上。
崔氏非常本分,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连家务活也都全给包了,时不时地还背着两娃去河边洗着衣裳。
周围邻居谁见了不得叫上一声好嫂子。
家里对崔氏也是非常记意,连‘他’都认为这位后娘也是亲‘他’的,开始主动地帮助崔氏忙活家里的活计。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却在崔氏有了身孕时直接崩塌。
在找到土郎中号出喜脉之后,她开始变得娇嫩脆弱,家里的活计都交给了八岁的男娃。
随着时间流逝,肚子越来越大,崔氏开始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