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客

第2章 灵雨与窥视（第3页）

他闭目凝神，开始全力消化、理解这【小云雨诀（残篇）】的引导法门。精神力的消耗再次加剧，本就透支的脑海如同被钝器反复敲打，阵阵眩晕袭来。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赵小虎紧张地守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远处的田地里，杂役弟子们早已收工，这片区域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陆平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光芒。他双手抬起，在胸前笨拙地掐出一个极其简单的印诀。

精神力按照玉简记载的残缺路线，艰难地运转起来。

一股微弱的吸力，以陆平为中心悄然散开。空气中本就稀薄的水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极其缓慢地向着他头顶上方汇聚。

陆平脸色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掐诀的双手更是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每一次精神力的运转，都像在干涸的河道里强行开凿，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汇聚的水汽稀薄得可怜，几乎肉眼难辨。

“凝……凝！”陆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牙龈再次咬出了血丝。

印诀变幻！精神力猛地一催！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般的声响。

紧接着，一片极其稀薄、范围不过一丈方圆、几乎看不清形态的淡白色水雾，极其勉强地在陆平头顶上方凝聚出来。

水雾微微翻涌，淅淅沥沥地落下……与其说是雨，不如说是带着一丝微弱湿润气息的冰凉水汽，轻柔地洒落在下方刚刚播种的十粒种子所在区域。

范围小得可怜，雨量更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然而，就在这稀薄如烟的水汽接触到下方那十处被重点改良过的土壤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十处土壤中，原本被陆平梳理得相对平和的微弱灵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活跃起来！它们不再是混乱的刺针，而是化作一缕缕极其微细、却温顺活泼的暖流，欢快地迎向洒落的湿润水汽！

“滋……”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种子吸水膨胀的声响，在寂静的傍晚清晰可闻！

陆平和赵小虎同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十处覆盖着种子的浮土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迅速地变得湿润、颜色加深！甚至隐隐透出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晨曦微露般的蒙蒙白光！土壤颗粒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充满生机的光点在极其微弱地闪烁！

这片被稀薄灵雨覆盖的丈许之地，温度似乎都上升了一丝，空气变得湿润而清新，与周围依旧死气沉沉、干燥板结的劣田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成功了！灵雨术生效了！而且，似乎与改良后的土壤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效果远超预期！

陆平心中狂喜！但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潮水般的巨大疲惫感和精神被彻底抽空的眩晕感，猛地将他淹没！

“呃……”他闷哼一声，眼前彻底一黑，掐诀的双手无力垂下，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陆平哥！”赵小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惊骇地发现陆平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就在这时——

远处，丙字区域边缘，一丛半人高的枯黄茅草后面。

管事陈贵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正死死地盯着丙字叁柒号劣田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他原本只是例行巡夜，远远瞥见陆平那小子居然还在田里没走，鬼鬼祟祟地坐着，旁边那个小杂役赵小虎还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

陈贵本想来抓个偷懒的把柄，再敲打敲打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陆平那小子掐了个古怪的印诀！然后……然后他头顶上就聚起了一片雾？虽然那雾稀薄得几乎看不清，范围也小得可怜……

但这绝对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那是……引动天地灵气？是法术的雏形？！

更让陈贵心头狂跳的是，那片雾气笼罩下的土地，竟然在昏暗的暮色中，隐隐透出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生机的润泽感！与他脚下这片死气沉沉的劣田截然不同！

“这小子……有古怪！”陈贵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抠进了身边的茅草里。

一个被断定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废物杂役，怎么可能引动灵气？就算是最粗浅的聚水汽法门，也绝无可能！除非……他得了什么机缘？或者……一直在隐藏？

联想到陆平这两天一反常态的拼命，还有那把看着就不凡的黑色锄头……陈贵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浑浊的眼睛里，贪婪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昏倒在赵小虎怀里、人事不省的陆平，又看了看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滋润”的播种区域，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陆平啊陆平……看来，你身上藏着不小的秘密……”陈贵的声音低得如同毒蛇吐信，“一亩破田，十粒种子？呵……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种出什么花来！”

他没有立刻现身，反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隐入更深的暮色与荒草之中。那双窥视的眼睛，却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钉在了丙字叁柒号劣田的方向。

危机，如同这片劣田上悄然弥漫的夜雾，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而昏迷的陆平对此，一无所知。他透支的躯体沉入黑暗，只有系统面板上【小云雨诀（残篇）】后面，悄然多了一个数字：熟练度（1100）。